一则余穆

#all穆|以余宇涵视角

我一直都很矛盾,对穆祉丞的情绪,是极致的喜欢,裹着极致的恼恨,两种情绪缠了我整整很久,从来没能解开。

我打心底里羡慕他,羡慕他身上那股干净、坦荡、无所畏惧的少年气。太多人在流言和非议里学会伪装、学会自保、学会收敛真心,可他从来不会。他永远直白热烈,永远坦荡纯粹,把真心大大方方摊在所有人面前,哪怕前路全是未知的恶意,也从来不肯低头、不肯妥协。

我无数次在心里暗自恼他,甚至有点恨他。恨他太莽撞,恨他根本不会保护自己,恨他明明看得见扑面而来的伤害,却偏偏固执地不肯退让半分。我单纯以为,他一次次碰壁、一次次被恶意裹挟过后,能稍微收敛一点锋芒,学会稍微为自己规避风险,别再这样横冲直撞、满身是伤。可他从来没有,任凭流言缠身、非议环绕,任凭一次次被世俗裹挟伤害,他始终义无反顾地做自己,半点不肯妥协退步。别人趋利避害是本能,唯独他,宁愿自己受委屈、挨谩骂、被非议,也不肯磨掉半分本心。我越喜欢他纯粹的模样,就越气他非要满身伤痕的执拗。

记得那次族综的对抗环节,我和他是对立的阵营。那天的氛围非常的怪异,所有人都没说但是大家都知道是因为什么,对他的偏见里夹杂着恶意起哄。一切风波的起因渺小又荒唐,仅仅是多年前,他在台上善意帮过一个小孩。后来那名小孩将他设为手机屏保,这件小事被有心人刻意放大炒作,无数人恶意捆绑拉扯、无端造谣。最让人寒心的是,那个被他帮助过的小孩,自始至终没有站出来说过一句话,任由舆论肆意发酵,让这件事彻底一发不可收拾。他明明多次公开表明自己不愿意,极力划清界限、坚决拒绝捆绑,可他越是直白抗拒,换来的就越是变本加厉的针对,让他彻底陷入铺天盖地的谩骂与围攻里。我看着眼前荒唐又不公的一切,心底只剩沉沉的酸涩,忍不住暗自发问:这就是你好心助人换来的结果吗?

所以他第一个挺身而出站出来应战的时候,全场死寂,没人敢附和,所有人都怕被牵连,都选择了沉默退缩。我讨厌他看不清眼下复杂的局势,偏偏一腔孤勇往前冲,但我更厌恶这群遇事躲闪、不敢发声的缩头乌龟。我明明是对立阵营的人,甚至暗自赌气,想着这一刻我只要冷眼旁观、闭口不言,让他吃点苦头、受点教训,或许就能逼他学聪明、懂自保。可看着他一个人站在原地,我所有的倔强、别扭和满腹怨念,瞬间轰然崩塌,怎么都压不住心底翻涌的心疼。

我抛开了当下阵营对立,替他开口,坦然承认所有人的怯懦:他们都不敢应战,穆祉丞赢了。我时常想这世间人人都是趋利避害的黑乌鸦,个个圆滑世故、畏缩怯懦,为什么偏偏要做那只格格不入、满身伤痕的纯洁白鸽。我对他的气恼是真的,可在他被沉默辜负的那一刻,我还是忍不住偏向他,认可他所有的勇敢。

我纠缠了自己很久,一边满心偏爱,一边又执拗气恼,总偏执地希望他学会自保、学会退让,不要再满身伤痕。可后来我慢慢释怀,终于想通,他的热烈、执拗、不肯妥协的赤诚,从来都不需要任何人纠正。他的人生从来不该被我定义,也不用顺着我的期许改变,穆祉丞的人生,从来都只是属于他自己的人生。我所有的心疼和气恼,说到底,不过是我一厢情愿的执念。那些拉扯不休的羡慕、别扭、偏爱与不甘,最终都慢慢归于平静。我不再试图改变他,只余下最纯粹的期许,将所有释然与祝福尽数凝结成一句话,为我单方面纠缠许久、无解又遗憾的故事,落下最后的句点。

愿他带着一直都拥有着一股独一无二的心气去更远的地方吧!